工作隨感‧學習點滴‧所見所聞...都好少寫

星期一, 四月 04, 2005

寫了篇文打算登在下期時分報哦。

《時分天地手記──卧虎藏龍慶雲街》

自從時分天地開業之後,待在慶雲街的時間久了,也認識了更多在這裡出入的街坊。

這一天輪到我當值,是假期前的最後一天,感覺上特別多人,人來人往的。

馮生一家是常客了。他就住在地舖的對面街樓上,而且他一直是計劃的核心組員,一星期裡總有一兩天會到香格里拉酒店推著滿滿的一箱麵包回來。這天他的女兒寶怡放學回來,手裡提著個載著復活(朱古力)蛋的手工籃子,還插著朵鐵線造的手工花,一見到剛拔了牙來吃止痛藥的大雄哥哥,便一直纏著追逐,繞著地舖內的貨物跑來跑去,突然她跑出了街,還差點撞到一架正要駛入的車子上! 有驚無險。不久,寶怡見大雄哥哥再沒精力跟她玩,便折曲了她手上的鐵線花對我說:「大雄哥哥唔同我玩,所以棵花謝咗喇。」

這天我一直當值到晚上,寶怡回家後,還常常在對面街的窗口大叫:「原因姐姐!」...「你幾點收工呀?」...「宜家七點半啦喎,仲有半個鐘...」真是一點也不寂寞呢。

隔鄰住了個健談的任先生。記得我最初見他來地舖打探的時候,一開口我們就談了一句鐘。他今年八十有多了,但外貌要比實際年輕,還那麼精神奕奕的。他談的東西真多,包括他從前做工廠老闆時的一些心得之類。有一次很有意思的,他說,「甚麼為之大學程度呢?就是當你對某一件事情認識得很深入,很在行,便是大學程度了。哪方面的專長都一樣。」他還說起他知道的一個倒夜香婆婆,她的兒子長大後當了不錯的職業,結婚了,卻因為怕母親出場沒面子,改請了另一位親朋做證婚人。他不禁慨嘆:「每一種工作都是一種專業啊!」

到了傍晚,有一位伯伯站在地舖門口,往內張望了好久,我便對他說:「隨便進來看看哦!」他笑了笑,告訴我他其實是在排隊等隔鄰的許伯伯幫他剪髮的呢。還未輪到他,他便問我:「這裡是否可以找人幫手做嘢?」我說可以呀,清潔呀、搬運呀,都可以用時分券請人。「那麼怎樣可以取得時分券呢?」我見他年紀不少了,便向他介紹一些較為大路的:摺報呀、寄賣物品之類。沒想到談著談著,才知道他可以教人唱粵曲。我想起早前看過電視節目介紹,現在有些小孩子也學起唱大戲來,不禁興奮的說:「啊!現在很時興呢。」大概他見我太忘形,卻說:「不是時興與否的問題...我現在也一直有教人唱粵曲,一個星期也會有二百多個學生,不過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,年輕的學生幾乎沒有。你知道嗎?唱粵曲不便宜啊,跟一個老師唱半小時一小時動輒也要三、四百塊的。於是會玩的就多是那些阿太。」他說,他希望粵曲能有承傳,所以他很想向年青一代推廣。我感到他是很認真的,也不太計較回報多少。他還說了一句:「見路,咪行咯!要試吓先知嘅。」使我想到,許多事情到最後不一定會有甚麼結果,但是我們還是會選擇嘗試的感動。於是我就向這位住在慶雲街的「呔叔」建議,在今年暑假試辦一個給年青人的粵曲班。你也會有興趣來報名嗎?

最後我不得不提的一位慶雲街人物,便是在時分天地隔壁開檔的許伯伯。事實上,不少來時分天地參觀的街坊都是因為排隊等許伯伯剪髮,或者剛剪完了髮而來的。這天有個街坊告訴我,他由7歲開始給許伯伯剪髮,現在已經有57歲了!臨收舖的時候,有一位也是在慶雲街出世的街坊經過,在許伯伯的檔位處聊了一會。他對我說,許伯好厲害呀!剪髮剪了這麼多年,又會跌打呢!」許伯伯說,有些客仔告訴他,試過找其他人刮鬍子,刮得真不行,很痛,但許伯呢,刮了也還不知道呢。我想這就是幾十年煉出來的功力吧。許伯伯今年也是八十多歲了,他說,身體越來越不好,感覺自己太長命了。不過,見到別些比他年青的人先行一步,他還是會說:「好難講嘅,有啲嘢,整定的。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。」看他日復一日的開檔收檔,為著幫襯了他有幾十年的街坊服務,不禁令我想到一種平凡踏實的生活的力量。

可能我見識太少,突然覺得,慶雲街真是卧虎藏龍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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